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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01
被扣連的命運---從光州到柬埔寨到北京
518光州事件是南韓民主運動的里程碑。518被平反之後，每年的5月，光州都會舉行以人權、民主、自由為主題的國際會議和有關的美術展覽會、音樂會、墓地參拜等紀念活動。今年，我隨「聆動空間」到光州參與第一屆的亞洲人劇場Asian Madang，以一人一故事劇場的形式演繹有關光州抗爭的故事。參加者除了有韓國當地的劇團，還有來自日本、台灣、北京及上海的藝術工作者，以及香港的文化大使「無言天地」聾劇團。
亞洲人劇場在518紀念公園舉行，每天早上主辦單位安排了不同類型的工作坊，其中包括由聆動空間主持的一人一故事劇場工作坊；黃昏至晚上，則由來自不同地區的劇團演出後冷戰時期的亞洲處境。
1980年，美國支持韓國軍隊入城，鎮壓光州的民主運動，超過300名民眾被屠殺。30年前，美國在柬埔寨投下的炸彈，不單為柬埔寨帶來破壞和飢荒，還在人們的心中栽下愁恨的種子：《柬埔寨的紅衣裳》的女主角Loung Ung在經歷了家散人亡及在集中營受苦之後，向上天控訴，說要破壞一切美好的東西！在柬埔寨農村長大的女孩在美國轟炸之下失去了父母，因憤恨而加入赤柬。當「無言天地」在紀念公園內的帳篷裡演出《柬埔寨的紅衣裳》的時候，美國軍機不停的在上空經過。是在1980年的光州？1975年的柬埔寨？還是在今天的伊拉克、阿富汗？是時空交錯，還是歷史不斷在重演？
聆動空間在其中一個晚上以一人一故事的方式演繹有關光州的故事：從在監獄睡覺的不習慣，到小時候隨民兵四處游蕩；從看見光州事件之後的瘋狂，到小時候到墓地郊遊時看到的一封「給摯愛的遺書」；最後觀眾分享了對518的感想：歷史已被遺忘、記憶、51864、北京光州、憤怒、生者與死者…
韓國的神命劇團以詩一般的方式演繹了光州518的故事。傳統的舞蹈、音樂、形體衝破了言語的障礙，觀眾被感動了。最後一幕，我們看到在抗爭中犧牲的英魂在舞動，是安息？是不息？還是？留給觀眾的是一個問號，光州故事結束了嗎？
同樣是陽光燦爛的5月，在不同的時空，為了國家而絕食的學生，為了民主而走上街頭的民眾；25年前的光州，16年前的北京，同樣冷血的政權，運動最後被殘酷鎮壓而告終。
光州事件發生16年之後，全鬥煥及盧泰愚被正式起訴。然而，16年後的今天，我們仍然等待，等那一天來。當東亞各地的朋友以劇埸及音樂等藝術形式去紀念518事件時，我想起在64當中失去了兒女的天安門母親，到今天仍然未能公開悼念親人，甚至因尋求公義而面對長期遭受審訊、拘留、逮捕、監視居住等各種迫害。
主辦單位在我們到達之後，安排我們到518墓地參拜。墓地安葬了在光州抗爭運動當中犧牲的學生和市民。當進入「遺像奉安所」的時候，看到一排排的靈像，一雙雙在坦克前仍然無懼的眼神，淚水把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忽然之間我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在光州，還是在北京？
想起一位當年參加89民主運動的學生談到的夢想：「希望有一天，人們不再擔心政府的迫害，可以自由地把由六朵紅色的和四朵白色的玫瑰組成的玫瑰花束獻到天安門廣場，公開悼念64屠殺中的遇難者。」
離開518墓地的時候，看見寫上「在光州看到518，希望明天看到64在北京」的布條，於是在旁邊掛上另一條：「在這陽光燦爛的5月裡，我看見了」。
5月的光州，陽光燦爛，玫瑰花盛放於街道兩旁，像是在訴說這段可歌可泣的歷史：「你紅色的鮮血好像花瓣在路上飄…」。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們會看見天安門廣場上的鮮花盛放。
(刊於電影雙周刊第68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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